我一直以为自己的心很小,只要有一个人来开掘坟墓就已足够,没想到那一年会遇见他,令我一度如迷途的鸟,飘零在叹息之海。
本以为不会再相见,可是今天,当他踩了刹车摇下车窗呼喊我名字,我转头看见他的时候,分明还是感觉自己眼睛发烫。他只是笑,然后迅速拿开副驾驶座上的外套说:“去哪里,我送你。”
隔着墨镜看他,瘦多了,蓄了短短的胡茬,衣服配饰都轻松,仿佛比以前更为优雅,只是孩子气没变。问他最近过得可好,他直视前方却抬起左手到我面前,我看见无名指上闪亮的婚戒,不由得笑了一下,她终于还是答应了啊……
淡淡地聊着,发现一年多没联系的我们居然还是在看同一种书,听同一种音乐。于是我想起当时,虽然清楚地知道我们是绝不相同的人,他太明亮以致足够将我灼伤,我却仍然步步紧逼,仿佛自杀。那是一个悲剧的游戏,吻只是烟火,而我依然纯洁得如同黑夜。
临下车前一起哼着歌,我突然说:“如果能再像以前一样一起唱歌就好了。”他却答到:“可以的,现在不是在唱吗?”
关上车门,他的车开走了,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。我回头向前走,可双手开始发抖,越抖越厉害,直到不得不停下脚步来缓和。他转身的瞬间,已重重砸下墓碑,将愚蠢的我活埋,也许他曾经想过,要在墓碑前放一束花。
其实,死人谁还会要花?